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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的不存在与不存在的存在(一)

醒来的时候,房间如灯光下半透明的蛋壳。而我就卷缩在正中央,光着腿,两只胳膊从小背心里面伸出来,曲着护在胸前,双手刚好可以捂着面。整个刚从破开的蛋壳里出来的人。身肢光滑微凉,越往下越凉:胸、小腹、腿、脚踝、脚指头、脚上的痔。或者:胸、颈项、胳膊、手腕、手心的痔、手指头。越往下越凉。阳光从蓝色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斜射到书桌上。金黄色的线。半透明的光。夏日已亡。我刚出生。 半倚在床上,借着恰好的光度,看完《且听风吟》的后四分之三。上次读这书是四年前。读到the legend of the sterile star:1986的时候,合上书。看了看时间。10:26分。光腿起身,甚是惬意。打开柜子,dvd稀里哗啦的都倒了下来。太多,太挤。从中挑了几部出来。依次如下:《剪刀手爱德华》(edward scissorhands)、《神秘列车》(mystery train)、《蓝色》(DerekJarman,blue)、《修女乔安娜》(mother joan of the angels)、《筋疲力尽》(breathless)《太阳的季节》(season of the sun)。然后打开另一个柜子(尘封的、同样的被积压的),费力的从一层压一层的唱片中寻找。最后抽出了《women in technology》(white town)、《chelsea girl》(nico)、《torytelling》(belle and sebastian)。 水缓缓顺着手指头尖流下来。一滴一滴的,灰色的水滴。然后拧大水管,哗啦啦的一下冲刷过来。顺便胡乱洗了把脸。无论是dvd还是唱片,都落了一层灰。密封的柜子里也是一层土灰味儿。奇怪。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蛋壳里的人儿开始被氧化。 客厅里窗帘严实的垂着,窗棂隐约显出交错的十字架。我打开鱼箱的开关。灯亮了,氧气机开始打氧,抽水循环系统开始运行。前一刻还隐没在深深灰暗中的鱼(游浮,如那深深的灰暗般)无不例外的像触电般猛的移动自己的身体。只是一刹那,然后它们今天的生活开始了。我边喝软包装带里的牛奶边给它们味食。 与此同时,音乐已经运行。White town唱到《a week next june》。11点44分。 非同寻常。准确契合。 我开始在键盘上敲打:醒来的时候,就仿佛蛋壳的破开。与此同时,世界上有许多双眼睛也在睁开,许多个意识开始在蒙蒙中清醒。而我的意识处在什么位置...... 不错的开头。 对了,今天是一个节日。收到父亲的短讯。祝我节日快乐(此时他已在另一个城市)。同时他说,若是出门的话尽量将想要的东西一次买齐全。你太少出门的。他说。 今天是十月一日。是节日。每一次的节日都是一个时间的中断。同日常行为的中断,也是一种循环式的庆祝。一边是欢乐的集合,一边是无休止的重复。一边是人群,一边是房间。一边是我,一边是鱼。不知道在人群中攒动的脑袋中的一个是否想到这个问题。作为我们个人,不同的出发点可以导致同一个结局,当然不同的结局也可以有相同的出发点。突然想起仿佛几年前的这一天。我也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卷缩着双腿,坐在电脑前。 时间的倒置和失真。若我不是回到了过去。那么我就是在无休止的重复。罢了罢了。今天的蛋壳才破开。人儿是新鲜的。那洞开的一点点倪端也是新鲜的,像裂开的石榴一样,鲜红,剔透。 “不许你喜欢别的男人。” 仿佛记得有谁对我说。 ephemeral 06/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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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的人(上)

——献给文中两个会飞的人儿。 我答应送你一个童话。 诗和鹤踩着云彩飘过来。夜里,我去见他们。 “别紧张。”福说。更像是我在对自己说。 我进入到那个大楼,像似一场幻觉。或者是游乐场里疯狂的飞船,只是那些尖叫是无须用耳去听的。那些求救的声音来自心里,那些伸出的手来自黑夜。所以,那里是那么的静,静的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你们穿的像是从卡通胶片里跳出来的可人儿,欢快的从童话的森林里跑出来。蓬松的头发,零食,大浴巾,新鲜水果味道的香水。诗君换上了一件橙红色的棉布裙子。 “这里是十二楼,”鹤说,“电梯有时候会出问题。他们告诉我还在维修。” “这里先前是电视台。所有的垃圾广告和无聊的方言剧都出自这里。批量生产的文化。就是这里,你们睡觉的那张床,很可能曾经摆放着他们的非线性编辑的仪器。” 鹤没有接话。我盯着他胳膊上一颗醒目的黑痔看。 “那是谁给你写的?”我问。 他没有回答我。 莎乐美跳舞的那双脚像洁白的鸽子。诗拍下我的脚踝,诗兴致勃勃,拍下我的脚让她很高兴。而照片上的脚像两只怕冷的小动物,卷缩在一起。 隔着玻璃,我看见被放大了的诗。 她巨大的阴影,让我感觉到排山倒海的力量。仿佛象征主义,诗,你的物质形象压倒了我,确切的说,是震撼了我。于是,我对她说(仿佛在唱一首赞美诗): “你应该有座糖果做成的小屋,你住在里面,你和糖一样的甜。你可以每天换着不同的裙子,在镜子面前微笑,在长满星星的蓝色墙壁下睡去。你的头发像柔软的小山羊毛一样,人人都会喜欢你的柔软的头发。森林里的妖精会来和你一起玩,而你呢,你可以随时对它们发脾气。诗,你将不会再长大了,更不会变老或者死去。你永远的被写进了童话。” 我们从光亮的房间走到阴暗的通风口。诗,鹤,福,我。因为诗说我会喜欢那里。 我穿着一条样式简洁的纯黑色连衣裙。走到阴暗的地方,我几乎被吞灭了。融入你们,是如此的容易,只要披着同样的皮。 诗说,“你的黑色裙子妨碍了我给你拍照。要穿我的衣服吗?” 我拉住她红裙子的一角,拉到我的裙子上。 “不用。” 我从窗外望去。下面是这里最大的广场,所有经过的车辆都会恭敬的围绕着它转一圈,让所有的人都去注意到它的美。清晨,或者烈日顶下,或者夜里,我都曾去过那个广场,围着它转一圈。可是,从高空看它,我是第一次。它像一个死去的胎盘,那些车辆匍匐的爬过。原来你是这样的渺小。我完全可以嘲笑你。我完全可以那样做。我要轻视你。 诗君说,他们白天的时候就到了这里,这个通风口,这个无人问津的紧急出口,木制的楼梯扶手。她穿着橙红色的棉布裙子在这里拍照。白色的窗户,浅灰色的墙壁,只有她是鲜活的,是值得赞美的,在这通风口里。诗,我可以想像,你是有柔软金发的天使。 我却不能停止那画面带给我的臆想。是黑森林里的诗歌。我要在心里默念。我不知道念给谁听。但我希望有人听到。 “你的确像一个死去的胎盘。新生的婴孩将与你毫不相干。” 窗外的风猛烈的吹着。白色的窗帘时儿贴着玻璃窗,时儿被吹到窗外的空中。像是一个乐于享受折磨快感的女人一样,一个孱弱的女人,微弱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个疾病的诞生。那个女人在半空中的舞蹈,在黑色的帷幕下,世界一半是狭小的通风道,里面站着四个小人儿,拿着三台不知所云的相机,加之不知所云的表情。世界的另一半是失足的夜空,那深渊的底部就是那死去的闪烁着霓红的胎盘。 第一个声音: “太绝美。这里。无论是黑夜还是白天,这里的沉睡却丝毫没有变化,呼吸一样是那么均匀。那样的沉稳地反应却让人害怕,不,更确切的说应是体验崇高。我开始觉得自己是渺小的,被忽视的,可是同时我又为这一刻的崇高而泪流满面。我感激,就好像我在接受人生的第一场洗礼。为什么,它竟可以这样旁若无人的存在,为什么。其实这是最重要的。” 第二个乐符: “所以那个女人每天在这里练习跳楼,一次又一次的,寻死,这就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在这样完全属于自己的十二楼,面向这个城市最庞大的广场,地面的人们像蝼蚁一样浮在空气的表面,好像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个女人自失在这物我相忘,主客相融的空间里。就是这儿,寻死成了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第三张图片: “怎么说呢,就好像我对你的感觉,想到你,就会让我觉得失去了作为自我的主体存在,我融入了你,或者说你融入了我,不再分主次,不再分物我。完完全全的,刚刚还在骄傲着的那个我,一下子就不见了。谈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只是觉得一下子自己的存在被消解了,我不用再担心自己应如何去存在去感受去抵达彼端,好像只要融入了你,就可以解决这一切似的。可是,那却又是让人害怕的,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慑住,一下子被抽空。就为这样的突如其来,我已有足够的理由去讨厌你。” 第四部小说: “我听到那了那歌声,我、翻开所有的书本,我希望看到有人和我一样,和我一样的此刻的感受,我不想去形容它,巨大的变形。我给你说过的那首歌,你在听吗?这里充满了暗示的隐喻。揭发的越多,隐喻便越失去其意义。同时你会永远的失去先前抱有的兴致。是谁在艰难地回想并且艰难地用文字记录?那个可怜的人。可是却是还有人希望能够去读它。夜夜读它,用手指抚摸黑色的字体。三个破烂的相机,四个人儿聚集在一起,八只眼睛,四十跟手指,让我们庆祝所有将在今夜被破开的处半夜凉初透女,就在今夜。” 我们撑起伞,打开门,我们走进镜头又走出来。我们不能停止在黑暗中的摸索,以及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我们不能停止水仙花的自恋,我们也不能阻止这个黑夜的过去,过去,如同所有已经过去那些夜晚。 因为我们战胜了形式,所以不需要人理解内容。 一切好似超现实的浪漫诗章,却又含有让人敬畏的中世纪。 那个夜晚不再有。 诗和鹤踩着云彩而去,我抬头看他们,他们还没离开,我便开始想他们。 “你们飞起来真好看。和卡通片一样。” ephemeral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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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duce

你的名字叫亨伯特·亨伯特。 ephemeral 06/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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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贝壳和第三个

你给我说,每个贝壳里本都住着一个软体虫子。等到它长大后就会抛弃那个贝壳,它会在贝壳上打一个小孔,从那个孔里钻出去。然后虫子会生成另一个更大的贝壳。如此循环。贝壳好看,但无异与尸体躯壳。他们被海浪推到沙滩上,埋在沙泥中。被风化,被倾轧,被消融。现在你拾到的那些贝壳就是被它们抛弃的外壳。所以不要迷恋尸体。贝壳无灵魂。 我也给你讲了一个故事。海洋里面有一种叫做海虱子的动物。被生为一只母海虱是不幸的,因为她们生孕的过程就是死亡的过程。在她们体内渐渐孵化的小海虱会将它们从内部吃掉,吃空。渐渐的,母海虱的皮肤变得透明。等到她体内的小海虱都长成熟,它们便轻易的破开母海虱已脆弱的腹部,轻快活泼的游出来,成群结队的游出来。只剩下一具沉默悲壮的母海虱的空壳。在长长的生孕的洞穴里腐烂,或被海水冲走。没有人会有兴趣收集这些。一想到还会觉得恶心,让人联想到古代的巫术或者图腾,一些古老原始直接的东西。 贝壳不过是幽雅的点缀物,你将它们穿起来,戴在你柔软的手腕上。小心那些会划伤你的皮肤。小心,你会遭到来自海洋的诅咒。你对我说。 但一想到海虱,我就没有那么多风情的心境了。没有比她更悲情的母亲了。看,这些好看的贝壳,还可以用来纪念。可海虱子呢,她们的孩子还在快活,孩子们的母亲却在暗地里腐烂。不过,等着吧,孩子们也终有成为母亲的一天。大自然不会休止。对么,我的贝壳。 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有一种鲨鱼的幼仔会在母亲的子宫里吃掉与它一同生出来的同胞们。那个得胜者还没游出母亲的体内就已经成为一个熟练的杀生者了,首先从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下手。母亲温润的子宫,浓郁的,血腥的,浆泥般,混合着羊水,还漂浮着死去幼鲨的内脏。它也不过是个小罗罗呢,皮肤都没长开。里面还有很多等待孵化等待出生的同类生命。它们凝结纠缠在一起,还有无数场杀戮会在第一次呼吸后进行。 这都是天性,海虱子也好,幼鲨也好,它们在自己还没选择之前,它们就已经被选择了。他们命该如此。你说的这些太具体了。具体会让人觉得太逼近,这会产生压迫感。我仿佛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所以我还是选择一些抽象的东西,这是洗练过表象后所剩下的。我抛弃那些血和肉,只剩下我愿意相信的那些理念,一些更难以把握却更容易感觉的东西。比如贝壳里消失的灵魂,这可以牵引我听到海的心跳和脉搏。这种巨大的绝对的力量告诉我,那些故事是都是它早已编撰好的。我们不过是蹩脚的重复和无知的旁观者。 所以你对海虱和鲨鱼并不同情?它们命该如此吗?好吧。亲爱的,让我给你再给你讲个故事。这是王尔德的一个关于渔夫和他的灵魂的故事。渔夫在出海捕鱼的时候打捞到一只美人鱼。在美人鱼的央求之下,渔夫放走了她,但条件是美人鱼要用那动人的歌喉为他歌唱。渐渐的,在优美的歌声中,渔夫爱上了美人鱼。我想和你在一起,渔夫说,我爱你。可是你有灵魂,你不能爱我,美人鱼回答他。于是渔夫用尽办法想抛弃自己的灵魂,他找到商人想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甚至找到女巫将用巫术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分离。最后他终于让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分离,沉入大海同美人鱼一起幸福生活。 渔夫舍弃了灵魂的爱是 ** 之爱,是原始,是蛮夷,是邪念。没有了灵魂,缺失了信仰。还剩下什么?肉体之爱吗?海虱也好,鲨鱼也好,他们的悲惨命运都源自他们的肉体,被摧残被杀戮的肉体。它们肉体的悲剧就是它们命运的悲剧。这是低下的悲剧,无法更加崇高,因为他们没有理信与灵魂。 灵魂需要一个具体的实体来反映和感知,否则你如何来判断你灵魂伟大与否呢?你需要一个支点来确定这些。 你的渔夫的故事让我想到了安徒生的童话。同样也关于美人鱼。不过这次是美人鱼爱上了人类。可是她无法与人类相爱,因为她没有人的灵魂,和一双人类女儿们才有的脚。她用声音与女巫交换了一双美丽的可以行走的脚,她也拥有了人类的灵魂。可是爱在折磨着她,不被爱,失去了声音无法表达,不能被理解。她最后化成了海中的泡沫。你见过海浪翻腾所产生的泡沫吗?和麻风病一样惨白肿大。美人鱼追求灵魂,可是却死与灵魂。她尚若只是做条人鱼公主她的永恒的一生是快乐无忧的。但是她甘愿如此,想好了一切结局,被爱或不被爱,只要她能够见到那位王子。 安徒生的人鱼无论有无人类的灵魂都会痛苦,都注定是悲剧。变成泡沫是肉体的悲剧,不被爱是灵魂的悲剧。不能再乞求更多了。赚够了泪水。 那么还是回到贝壳,你再与我讲一些轻柔风雅的故事。我想简单一些。今日的现实是昨天的梦境,我在想什么时候自己再会发疯,这个安静理智的疯女人。你认为她是邪有暗香盈袖恶的吗? 白日里的面无表情与不露悲喜的静默,让人怀疑你与现实的沟通能力。而谁是你的夜晚啊,这样多的故事,海水一次次的侵袭定将你的裙衫湿透,你是肉体与灵魂的矛盾,一个牵扯另一个,一个限制另一个。一个想要放肆,一个企图镇瑞脑消金兽压。黑的失眠,白的清晰,你还需要什么吗?马钱子还是砒霜,还是睡眠和吻?你是这样一个女人,已经成为他人永恒噩梦的象征。你是这样一个女人,只在传言和小说中出现。你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用死贝壳来装饰自己。 他们由我而始,经我而终。我是条隧道,我是总结性的理念。我在你睡着的时候醒着,在你醒着的时候假装睡着。你觉得难以同我沟通正如我难以同你沟通一样。只有上帝,或者只有影子,我们日夜神交,乐不失彼。 你是你手腕上的死贝壳,那岂非是优雅,是呆滞和终止。你是被掏空的海虱,你孕育新生毁灭自己,这个大地一样有着反复无常的脾气。你是幼鲨,你,只有你在血腥中存活下来。你是寻找灵魂又抛弃灵魂的人类,渴望肉体却又蔑视肉体的人类。你的肉体可耻的老了,你的灵魂还经得起折腾吗?更别说爱,爱是什么?你那些故事真能说明什么道理吗? 那么串起那些贝壳吧,贝壳上的每一个洞都是一个灵魂的流溢。你用透明的绳索串联起那些灵魂的出口。或许会守住大门。 ephemeral 06/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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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随机故事(一)

地铁里面,我是说不是一个人的地铁,或者酷暑里的动物园,恹恹的动物,情绪随喉咙越变越干燥。在没有水源或者缺乏水源的情况下,被蒸发的水气,蒸汽会用幻象编制故事。这样的故事不需要逻辑,跳跃和不可理喻,蒙太奇般的叙述手法,它可能最先是由感觉所引发,继而因视觉变得具体,但是最后它一定会抛弃这两者,剩下呈现在心灵里的一种临时性的东西。这好象随便的一个垃圾桶(最好是盛夏的动物园里的垃圾桶,在无人的大树边,自身还发出一种夏日动物的体臭)。垃圾桶里面有很多塑料瓶:装矿泉水的,装可乐的,装果汁的……冰棒那要另当别论,那是没有回忆的,因为只剩下一个木棍,太具体,没有内涵。塑料瓶则不同,里面或者有残留下来的液体(液体的颜色也有不同),或者被饮用的一干二尽,再加之塑料瓶本身的形状,质地,纹路,颜色不同,上面是否贴了纸张(纸张的用料),等等等等。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够让人激动。再深入的想一想,那些躺在垃圾桶里的塑料瓶(其中夹杂冰棒棍,脏纸巾),它们腹中空空,或者憋着一团臭气-----在酷暑里,在畜生伸出的散热的舌头的场景下,它们安静地躺在阴暗的垃圾桶。此时,世界上只有他们是最阴暗的。然后到了傍晚时分,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女人(注意观察这个女人,她焦黄色的皮肤和粗厚的不规则的指甲以及指甲下面的污垢的构成------那是她所有的,也是最精彩的故事),将它们一个不漏的收进她的大带子,带子里面已经装满了很多个这样的瓶子。然后垃圾桶空了,不过内部还是有很多垢痕,一个冰棒棍子粘在垃圾筒的最底部,本身已经变成了黑色。 故事又回到地铁里,和开头一样,地铁里有一个垃圾桶。一个人走过它,它里面便多了一个塑料瓶。另一个人走过它,它里面便多了一个冰棒棍。这时,来了一个女人。你可以说她是一个巫师,它把塑料瓶和冰棒棍都装进她的大带子里,她的动作麻利且不带感情。注意观察这个女人的手,她的手上带了一枚黑色罂粟花戒指,她的皮肤苍白。她和动物园里的骑自行车的女人可以是同一个女人,也可以是两个不相干的女人。然后,然后,我们可以设想很多个然后。这个女人(包括这两个女人)或者以此谋生------一种机械的性的,她可能是个清洁工人。也可能是她是一个流浪者,以拾荒为生,她拾荒的主要是塑料瓶。还有另一种可能,是最具有故事性的,她以收集这些弃物为嗜好。将它们拾回家中,她的房子就是用塑料瓶而砌成。她尤其爱在不同地方拾到有不同味道和垢污的瓶子,这将分出瓶子等级。比如在地铁中的,就比较幽雅,但是也要不一定,因为地铁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在动物园中的,那里的瓶子就比较孤傲和寡言。是的,她也渐渐的发现所有这些瓶子都是有性格的。这个和它们的出生地有关。她也有实在忍受不了某些瓶子的性格而将其抛弃的时候。不过她很少这样,因为它们都和她的孩子一样。其实我们应该给更多关注给那个女人,变幻着身份,做同样一件事情。然后再将目光投人到那些瓶子。于是这个故事就有了使命般的色彩,宿命论般的神秘。但是,其实那里没有故事。只有一些片段。故事的真莫道不消魂相不会告诉你。只是出于一种反映,或者只是需要。那意义是什么? 我很想告诉她,和她的瓶子,我想将他们真正串联起来。他们或许会对我的提议表示赞赏,或者也会有一个陌生人站出来,说,你们在搞行为艺术吗?这和吃大米饭一样还没有升华呢。但是,或许,仅仅是百分之一的或许,读到这些的人会感受到他们,如同他们就在他们的眼前。于是他们就会被怀念。夏天里的随即性就会变成定论。只有定论才会有安全感。对女人,对瓶子,都是一样。 ephemeral 07/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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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六月发生在野猫交媾的尾声里,随之而来的还有幼仔的诞生和死亡。六月发生在微热的体温和潮湿的汗渍里,伴随初露的臂膀和小腿,色泽还很明亮。五月走失,人们还不知道,然后六月已经坐姿端正的在厅堂里了。这有些像是一场突发事件,让人怀疑是否这其间有什么阴谋,而当人们神态安稳的出现在公交车上时,一切,包括昨日的梦境都被遗忘了,至少是不愿再记起。 二十多年前的六月。连续的暴雨堆积在这个城市里。马路的严重交通堵塞,那些横七八竖的公交车,锈迹班驳的老式自行车都停在看似汪洋的马路上,姿态滑稽并且尴尬。落下的叶子沉到水底,被行人的脚踏进泥浆里。一副落寞寂寥的六月光景,那种浓郁的绿色和植物的芬芳都在雨水的冲刷下腐烂了。被围困的不单是那变得肮脏的六月的雨水,还有从城市马路的那头直到这头的车辆人群。这座城市的羊水破了,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主动或者被动的享用这一切。我们开始长出鳃,我们开始游泳,我们变成佳节又重阳人鱼,我们成为传说。 二十多年前的六月二十二日是夏至。有件事情被很多人遗忘了,就如夏天的六月到来一样,人们或许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一位母亲淌着死水从城市这端的马路走到路的尽头,深深的雨水漫过她的膝盖,肿胀了她的双腿。 那位母亲艰难的完成那道湿漉漉的路途后生下了我,你现在读到的她。 今年的夏至是六月二十一日。那个六月二十二日的夏至已经随着多年前的雨水被冲刷到别的地方,别的星球与时空,只要不是那里,那个原来的地方。或者仅仅隐匿在我房间的一个阴暗的抽屉里。静静的生长着,却永远保留最初的容貌。 出生在六月的孩子属于晚霞和浓郁芬芳的植物。那闷热的电风扇下的裸露的皮肤为发情的母蚊子提供新鲜的血液。而每一个让人焦虑沉闷的夏日的夜晚都为压抑的胸腔提供理由,为偷偷摸摸的私欲创造理想的物理场所。这是我们为身体找的借口和出路,同时身体也会自发的表达出它们的需求,那是六月的催化剂。之后剩下的只有厌倦和不明所以的伤感。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好象有太多的厌倦和疲惫,只因为不适应时光。这样的六月,我有充足的神经脉络将无数个闷热的梦境中那些微小的虫豸般的情绪给无限扩大化,给予它们或者华丽或者冗长的叙述和表达,光是童年,都可以写出厚厚的一本书来,就像六月的植物一样催情粗壮,同时又是可鄙可怜的那些人性。 六月。一切在气势汹汹的发育壮大,蛮横成长,娇艳欲滴,新鲜的腐烂。每一个充沛丰腴的叶肉底下蕴涵一场雷电风暴,每一场雷电风暴里都有一位母亲怀着婴孩,这就是真正的六月。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六月,我拥有了一条昂贵的白裙子,质地精良。那是父亲送给我的,他给予我的远不止这些。我对父亲说:“这条裙子来的太迟了。”我应该在好几年前就拥有她的,这条裙子属于那个年纪的女孩,而不是现在的我。我若穿上她,我会害怕有人会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带着满是回忆的身心招摇过市的人,我还不想有个人会像我观察他那般观察我。本应该拥有更多,本应该换种表达,本应该有另一种选择,本会产生那一种结局。但是因了那个年代,因了那个年代下的我们,所以一切就是今天这个样子。 打开那个抽屉,我遇见了自己,遇见了自己累积多年的小玉枕纱厨秘密,虽然那些都不值得一提。她们依旧是那样的年轻,她们都穿着六月的白裙子,在绿色葱葱的林子里为拍照而露出微笑的表情,阳光流水般的泻淌在她们的皮肤上,像童话一样。这时她们和我们都同时忽视了叶肉下的欲望与动机,我们只是纯粹的期望有颗露珠的微微抖动和滑落,最终不动声色的融入裂开的大地里。那个记忆中的六月与现在的六月以及将要发生的每一个六月,雨水不再狂暴,不再会摧残母亲的双腿,婴孩一出生就会看见绿色与和平,并且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拥有一条白裙子。或许我就会多些单纯想象,少些私下的悲伤。而这篇你看到的文字也将不同。 另,[url=http://www.blogcn.com/User12/ephemera/blog/28146234.html]《那个已经过去的我的五年》[/url]见于2006《非音乐》6月刊,连带《另册》里展示了我的两双converse鞋,一白一黑。编者用了我的两个名字。在六月里,一同缅怀。 ephemeral 06/06/06 (日子如同符号,特殊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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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我的身体旅行

---我带着我的身体旅行。 当美好的幻想突然逼进后,会产生强大的疲惫与厌倦感。我成了生居在这个城市里千万个女人中的一个,微小薄弱的一个,我隐没在那千万个女人中,于是千万朵花开始一同咳嗽,小王子找不到我。 我住在十九楼,是那种专为单身白领设计的小户型,一室一厅,一张单人床,铺有纯白色床单,一个小阳台,上面一盆植物也没有。这是他的房子,干净之余透露着他微弱敏感的神经质,而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只带着我的身体来了。 第一个晚上,我第一次睡在他的身边,他第一次睡在我的身边。开始我们都背对着彼此,城市里未眠的灯光从窗户探进失眠的房间,落在白色床单的褶皱里,散在我们的皮肤上,深深浅浅的光线,斑点驳驳的房间,他转过身,侧过头,抱住我,他的脸贴进我,在我的脸边摩挲着,他让我别过头,他开始吻我。房间里深深浅浅的光线开始微微荡漾,海水温润了细沙,慢慢的舔嗜着,浸透着它,将它包围。我紧张的神经像冬天里干枯植物的纤维,错 ** 织在一起,一折便发出脆弱的毁灭性声响,我不安的防备着,局促着,紧缩在一团。他在我的上方,他的脸被埋没在黑色的阴影里。我听见远方有翅膀扑打的声音,一次次的,潮水在涌进,水的声音,水从窗户流进,水从门缝里流进,水漫溢在床上,水涌进涌退的声音,渐渐走进的是他的呼吸声,身体于是像水母那样缓慢的张开,逐渐饱和,却因飘逸的姿态而产生意识层面的幻觉,因幻觉而导致身体失重,因身体失重而缺乏真实感,好象一部描写海洋深处的记录片,他是片包围着我的陌生海水,我是那不见天日的冷血的鱼。 那只是一个开始,是一千个故事的开始,还有余下的一千个夜晚,夜夜都要上演。 他睡了,呼吸变得平静缓慢,我没有习惯身边有一颗心脏的跳动,这破坏了我的睡眠,让我心烦意乱。我光着腿,赤着脚起身,用透明的玻璃杯喝冰的白开水。我站在窗边,窗户开着,风灌入,吹不散房间里的潮湿和两个身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能感觉到自己被打开的身体,外部正在蛮横的向我的内部侵蚀,蔓延,占领。我被挖开了一个洞,那是一个通道,我空了。就是现在,在12点过后的一个夜晚,我睥睨这第一次在我眼前真实浮现的城市,她也不屑的望着我,我一走近她,她就会迅速地摄住我而后进入我,哪怕我于她来说还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对说我什么都不用带,只要我能够来,他给了我一张飞往这座城市的机票,我独自坐着taxi来到机场,我在想我应该要去想点什么,比如我为什么要去,如果我不去又是因为什么,我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去,以怎样的眼神来看他,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座城市,我想我应该想很多,可是我根本没有时间将一些细细的周划,因为两个小时候之后,我就抵达这座城市,他代表这座城市面容微笑文质彬彬的接待了我。所以我首先应属于他,而后属于这座城市。凡事都有一个规律和顺序,我也被安排在其中。虽然他说过我什么都不用带,我却带来了我的身体。 这是交易,也是我唯一的筹码。 那是一个夏天刚开始的时候。我来了,同时我也走了,我是来到这里,离开了彼处。每天清晨,他穿着干净直挺的西服走了,我或睡在空了一半的床上或在十九楼的窗户边与这座城市对视。 “我来了。”我对她说。 “你来了。”她回应我。 “我来是为了要征服你。”我继续说。 “我已进入了你,你的身体,是张开的洞。”她回答道。 这样的对白重复了一千次。 我注意到窗外有一座灰色陈旧的房子:低矮的房子,肮脏的水泥见证一段已苍老腐蚀的文明,崭新高大的楼房耸立在这衰老的建筑四周,将其包围。它被困在那里,高楼巨大的阴影覆盖着它,它深深的轮廓阴郁并且潮湿,它低着头,一声不吭,它是过时的,是碍眼的,是该被废弃的。 她说,她要把它毁灭,就像她已经毁灭的一切不符合她光鲜色泽的那些老东西一样。她发出缭眼的光,美貌如寓言里的女神,旺盛同传说中的统帅。她睥睨着我,因为我在夜里睥睨着她。在我单薄的身体妄图挑战她之前,她势不可挡的占有了我。 我也在想究竟是为了他,我来到这座城市,还是因为这座城市本身对我的召唤,我来到这里,发现自己不过是十九层公寓里一个空白的女人,如遗落在枕边的一根纤细的发丝那样,瘫软的局限在巍巍高楼里,放肆所有个人化的想象。是的,每天晚上,当他覆盖在我身体上的时候,我渴望着那重量,通过这个男人而来的,一座城市的欲望洪流。那一次次的推向我,湮没我,浸湿我,一次次的,我像水母那样打开自己干枯的身体,吸食那温润的流水,然后我得以舒展开来,舒展得如这城市一样广袤。我感觉自己的影象同她重叠,分不清是她还是我。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我依旧每天待在十九楼里,我没有找到工作,或者我根本就没有去找工作。工作对我来说已不重要,不,不是每天坐在干净明朗的落地窗户边,喝着咖啡,用精致的手指轻快的敲打键盘。不是。我开始歇斯底里。长时间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见自己掉落的头发会神经质的敏感,我拼命的想扫除自己不知不觉的行动中每一个颠动和每一次新陈代谢导致脱落的那些头发:它或者被压在枕头下,三五根的纠缠在一起,或者被搅和在梳子的疏齿里,或者被气流带到门的背后卷缩着,或者静静的贴在洗手间的白色瓷砖上等待腐烂。我将它们一一清除,那些碍眼的东西,那些废物般的人体代谢物。我一时间竟痴迷于这样的重复寻找和摧毁的动作,找到那些头发,将它们拉长,绷紧,扯断。它们早已失去了营养的供给,没了光泽和韧度,纤细的如弥留病人的叹息,苍白的,矢语的,病态的,让人如此厌烦。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自己已像一根脱落的头发那样脆弱和一无是处,除了夜里睥睨的骄傲眼神。我正面迎接她的目光,承受她通过他而来的重量,我被打开的身体早已荒凉,水在夜里流进,在白昼淌出,每次淌出都要带走一些属于我的东西,这些曾经属于我的已融入为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如千万个其他个陌生的女人一样,千万朵玫瑰花一同咳嗽,那么无人将被拯救,一切都在鞭挞的催促下匆匆的加入那欲望洪流,再分不出彼此。我可鄙的混入其中,而我来的目的却是为了征服她。 一天,一群工人来了,他们开始拆窗外的旧水泥房子。他们炸开了那栋房子,随着一声闷响,那干燥的水泥迸裂,扬起一阵浑浊的灰尘,那尘土也好似散开的水母样,在空气中萌发膨胀起来,甚至通过窗户涌进我的房间,并带一股腐朽的霉味。阳光照在这飘舞的灰尘上,照在一堆废墟上,将过去曾辉煌的岁月蒸发的一干二净。那苍老的水泥房子不甘心却只能尴尬的倾斜着,耷耸着脑袋,它周身的高楼说:完蛋,完蛋,完蛋了。它被平夷了,那些高楼交叉着探着脑袋,这副画面成了一口深井,一个渊薮,中间那个被炸掉的黑洞通妄图抵抗那股洪流,却被禁锢其中。 那古老的建筑仿佛已在冥冥之中成为那些无所归依的头发的栖息地,而现在它荒芜了,干渴的在地面上裂开一个大口子,我掉在那个洞的正中间,水从四面八方流进,扑向我的四肢,涌进我,可是我依旧干燥。我突然觉得那些饱满的水母是靡靡中的幻象,这个身体上方的物体却在享用我,分割我,杀害我。推开他,我就撕毁了钉在身体的十字架上的契约,推开他,我就能站立起来,走到窗户边,骄傲的睥睨她! “你来了。”她对我说。 “我来了。可我并不打算留下。”我说。 “那你为何要来?”她追问。 “为我自己。”我答道。 我带着自己的身体旅行,从一个男人到一个城市。当我冷静地端详她的时候,我发现我和她之间的战争是相互作用的,她侵蚀我,也被我融入。不同的是,我作为个体只是被她进入了,可她作为象征符号是无数朵玫瑰朝拜着的方向,无数个女人接近着她,她是无数个空洞的女人,她是无数根失落的头发,她是座在夜里睡不安稳的城市,无数股洪流浸泡着她,她肿胀的身躯是在腐烂的水母,还有无数个位于上方的男人的身体在机械的运动,以及被炸得粉碎的水泥石头混淆其中。 没有什么了,什么都没有了。一滩污浊的水。 当故事已经变得冗长时,就要聪明理智的将其作个了断。一千零一夜,不多不少,刚好有一个完美的句号。我依旧带着自己的身体旅行,这是我唯一的行李,也是我最重要的筹码,不同的是,她将不再附属于我,而是我抵达自我的洞,经由她,我抵达到真正的彼端,也只有通过她,我懂得应当如何舍弃她。 我知道这座城市不是终点,她终是要遭受背弃的。或许旅途并不重要,因为我只想在过程中进入自身。 Ephemeral 200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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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辆公车都是一个封闭的秘密空间

每辆公车都是一个封闭的秘密空间。 每天按照既定的路线,从这头驶向另一头。 我住在湖里,清晨坐公车去找我的桥,傍晚再从桥回到我的湖中。每天如此。 但凡每天坐公车的人,都会寻摸出自己的一套来。比如这位身穿白底黑点的中年女人,几个月前烫的头发已经有点走型,体态富足,略微有些发胖。她和我一样,每天按照既定的路线往返。她的一套就是抢占最佳位置,然后双手把住座位的两端,将坐在位置上的人给环绕在她的双臂之间,她的胸部就对着位置上的人的侧脸,如果有人想靠近她,她会以雷打不动的姿态保持惊人的镇定,并且用穿着皮鞋的鞋子占领她身周的一小块底盘。这样警戒的状态一直保持到她有座位为止。 这辆编号为552的共车会在S、R 、D、X、W,五个站有较大的人流出入,除去D站为进站人居多外,其他四个站均为出占人口站多数。(当然,这是在我的路线范围之内,不包括全程)如果这几个站点过去,依旧没有座位的人,将很难有座位,他将等待大概30分钟的时间,站在拥挤的车厢内,直到我的桥到了,车厢空了,方有座位。所以,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等到座位,是有学问的。 上面提到的白底黑点的女人,这一类型的人上车后会选择站在年轻女孩的旁边等候,因为年轻女孩一般不喜好在清晨长途跋涉,所以乘坐路途都比较短。但是也需要从人的精神状态和面貌来分析他们所从事的行业,从他们的神情来分析他们清晨乘车的意图,然后得出他们会在哪站下车。这是我的一套,将站点和人结合起来分析,屡试屡爽。 我开始在编号为552的公车里小得意起来。步骤是:上车,扫视所有坐着的人,然后确定自己的位置。我的喜好是坐在靠后的位置,这样视线可以延伸到整个车厢内,并且回头还可以看见整个后车窗的屏幕,像电影院里的屏幕一样。清晨看报纸睡觉听mp3的人居多。傍晚表情默然,神情呆滞的人居多,并且都会有一两个在车上啃面包一类食物充饥的中年女人。我曾经与一个以黄瓜为早餐的女人对视了三秒,三秒过后她依旧啃她的黄瓜,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只是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看过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啃黄瓜,而我依旧站着,等待一个空座位。我只见过这个女人一次,我因为那根黄瓜而记住了她,但从此我再也没有遇见过她,确切的说,是我再也没有遇见和黄瓜并排出现在同一画面里面的她,就算我再在编号552里遇见她,但是少了黄瓜的她,我将不再感兴趣。这个啃黄瓜的女人很快被我忘记了。 注意到大肚是一个月后的事情。最开始注意到他,是在拥挤的车厢内,大肚因为体态较胖,虽是清早却已是满头大汗,油光满面。但是他一如每个经验丰富的乘车者一样,眼神机警,上车便努力往人群较少的后车厢挤,并且不出几站便神态安稳的坐了下来。光凭这些,还不足引发我对他足够的兴趣。让我开始对他的个体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欲望的是,他和我同一站下车,然后和我往同一条马路笔直走,一直拐进同一座大楼的后门,然后进入到同一座大楼。 这是一个暗示。 我并不是每天遇见大肚,我和他的作息时间尚有出入,但是大体是相仿的。没有他的公车,我总是想到他,想到他会突然在某一站上车,想到机警的眼神和安稳的表情。直到一天大肚坐在我的旁边,我得以更仔细的观察他。 为什么大肚会坐在我的身边。应该这样说,不是大肚选择坐在我的身边,而是这辆公车的规律让我和他坐在一起。说的更明白一点,就是大肚按照自己的乘车规则顺利的占到了座位,我也按照自己的一套紧接着有了座位。而这两个座位刚好是挨在一起的。我装做默不关心的听着mp3,从包里拿出一本《英语世界》,认真读着,在晃动的车厢内。这样会给他人造成视觉假像:一个随处可见的、年轻的、听着mp3的女孩,这样普通的女孩子,却因读《英语世界》而在人的内心有一个勤奋但在认识层面有待提高的印象。大肚依旧是油光满面,在清晨开着空调的车厢内。忘记介绍,为什么叫大肚为大肚,因为这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大肚。大肚是一个年近40的中年男人,每当他坐下的时候,手会松弛的背面朝上放在两腿上,手背皮肤白皙。大肚没有明显表情,眼睛很小,虽然体态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可是因着那机灵的小眼,让人觉得他应该有和他年纪相仿的城府。大肚穿着一双干净的黑色皮鞋,带领t恤不算正式,只能说是符合年纪的穿在身上,衣服扎在裤子里面,系皮带,头发往后面梳,掖下夹黑色帆布公文包。 大肚没有想到我会坐在他的旁边,他从未预想过我会和他并排坐着,但或许他也注意到我,如同我已经注意到他一样,他发现这个和他并排坐着的女孩和他进出同一座大楼,但或许大肚之前并未发现,他只是此刻突然将相关的片段联系起来,才明白了那么一点我的身份。所以他搁在大腿上的手开始比平日卷曲的厉害,薄薄的嘴唇以轻微的弧度向下抿着。大肚也在思考问题,他的问题中当然有我。 快到目的地,我和大肚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向车门口走去,车门打开,我和大肚先后下车,我在前,大肚在后。我在前面走着,大肚跟在后面。大肚走的很慢,因为我走的不快,而他又需要和我的步伐保持一致,所以他放慢自己平时的步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直到我穿过那条马路,直拐进一座大楼------然后大肚安了心-----他的一些记忆片段和疑虑都豁然开朗。我没有回头,我知道大肚在我的身后笑了起来。 又是一天。 清晨的车站。我从巷子口穿出来,车站已经有一些人在无声音的等候。我看见了大肚,他的公文包就夹在掖下,他把它夹的很紧,他也看见了我。我走过他,在他前面一点的地方站立,等候编号552的到来。5分钟,是一个中立的时间,让你的思考只僵持在一些疑惑的阶段,于是5分钟后我带着我的疑虑上了车。一同上了那辆车的当然也有大肚。 我们一如既往的遵循各自的公车规律,公车的规律也一如既往的发生。我和大肚第二次并排坐着。 你是做什么的?你住在哪里?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和我在同一个车站等车,难道你是故意在等我?说明了你有特地去找我?还是只是巧合?当然,你已经确定我和你有相同的目的地,我们搭乘同一辆公车,进入同一所房子,仅仅这些还不够,你还要我们在同一个出发点----- 由始至终。我估算你并不是一个事业顺利的人,从你每天清晨挤公车的表现来看,你已是经验老到,以至于你根本不屑于去特地的占领一个位置去寻求一个座位,你只需不用不经意的等待,你自然会在最恰当的时间内等到你的位置。你一定没有自己的私家车,你甚至到40岁还在为分期付款的房子而苦恼,你一定在心底里深深的不满自己的现状,但是你白皙的手背和每每坐在位置上后安稳的神态告诉我你是一个没有足够魄力去影响他人的人,你通常是被指挥的人,而不是去管理的人。但是你干净的黑皮鞋,整齐的穿着在这个年纪的男人应该有的穿着,说明你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或许你正在努力往上攀爬,你没有安全感的冒着汗,满脸油光,表明你并没有如愿以尝。你的生活一成不变,你一定换过很多次工作,但是你始终只能扮演一个下等的角色:被任意指挥,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你下抿嘴角的习惯暴露了你忍气吞声的习性,你是一直被压抑的。你只能在一些不痛不痒的地方发挥你的小聪明、小把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场合,这是你唯一得到发泄的时候。而你在平常的死气沉沉的生活里发现了一点小乐趣,虽然谈不上希望,就是你遇见了我,年轻、还算漂亮、有知识(读着《世界英语》)、有品位的我。对你而言,这是平庸生活里的鲜艳色彩-----每天与你乘坐相同的车驶向相同的目的地进入同一座大楼的年轻女孩。然后,你会找我要我的电话号码,你假装热情的说这是缘分,你说我们要保持联系,然后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了你。于是故事有了可以继续的线索和理由。 车还在开。 我还在听mp3,即使是最近距离的被音乐充斥耳膜,我还是可以感觉到车厢晃动的声响。大肚在旁边坐着,抿着嘴角,光光的额头在出汗。我抬头,看见站立着的人们,跟随着车厢晃动的节奏摆动着,沉默的抓着扶手,想着各自的心思,琢磨他等候的人会在哪一站下车,好方便让自己站酸的腿给折着休息一会。每个人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另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在头看前方中年男人的报纸,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般把报纸强硬的一翻面,发出干燥刺耳的声音,年轻男人轻啧一声,继续看。一个年轻女人皱着眉头去擦拭被人踩脏的皮鞋,那双皮鞋看的出来很崭新,她很在乎的擦着,不顾车厢的拥挤,这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女人。 我始终是一句话都没有对大肚说,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在假装看一本《英语世界》,我在脑子里与假想中的大肚对话,然后层层分析,我编造了一个大肚,你可以说那不是真的大肚,可那又确是和我并排坐着的活生生的大肚。我想大肚也同样带着对我的疑问,那些好奇心就蜂拥的等在他下抿的嘴角边,门一打开,那些带着自己意识的字眼和问号就会跑出来,就会泄露自己的秘密。而大肚是理智的,他坚持自己的一种对陌生人漠不关心并且充满戒备的理智,他始终侧着眼偷偷打量着我,妄图从我读的《英语世界》里寻找到一些线索,他慢斯条理的跟在我身后光明正大的打量我的背影,然后满意的看着我进入和他相同的大楼。这一切都是没有对白的。我们都在自导自演。 这个封闭的车厢里,每个人都在无可避免的泄露自己的小玉枕纱厨秘密。每个人在暗自观察,又被他人观察着。晃动的车厢,既定的路线,既定的人群,还夹杂一些阴谋,比如跟踪,比如调查,比如在自己的意识里侵犯并谋杀另一个人的意识。 我甚至想大肚很可能曾经与这辆车上的某一个女人用只存在于公车上的规律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过,彼此猜疑,揣测,然后并排坐着。或许他们走下车,走到一起,走进同一个私人隐秘的房间。而这仅仅是我的想象,我仔细打量车上所有的人,我觉得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大肚。想到这一点,我开始对大肚厌倦,我对与他有关的一切分析感觉索然无味,甚至是无聊,就像那个我都已经忘记的啃黄瓜的女人一样。车上每一个人的每一张下抿的嘴角都是一个无趣的渴望窥视渴望新鲜的灵魂,虽然他们都如木头人般的跟随车厢晃动他们的身体。然后是千古不变的上车下车,上车然后下车,下车然后上车。 我对大肚的想象跟随永远向前驶进的公车起伏了那么一些日子,然后被丢到车窗外摔在路边并且停滞凝固在马路的某一个角落,直到被另一个陌生人拾走,而谁都有可能是那个陌生人,然后继续的想象永远联翩,永不枯竭。 大肚曾经坐并排坐在我身边,我们一同上车一同下车并且进入同一个目的地。之后是我们很快都忘记了彼此。当然,中间的思想过程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英语世界》作为我的符号被保留起来,以后的日子大肚不会想起我,但是会记得和《英语世界》一同存在的我,就和那个啃黄瓜的女人一样。 每辆公车都是一个封闭的秘密空间,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最有故事。 ephemeral 05/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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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的眼睛(三)

我生命的20年以前,所有最纯粹的疯狂的爱情都给了那个有一双美丽修长的手指的人。第20年是一个槛,是一道关,是一堵墙,砸碎了那堵墙,撕破了那张纸,我就疯癫了好些时候。第20个年头一过,我立刻成为另一个人,之前的我可以说是不存在的,是死的,是存活在个别记忆中的失真的片段,就是这第20年,我20岁的时候,我和过去的我决裂,我爱过的那个人依然活着。这看起来似乎很复杂,或者说表达起来很复杂,而事实就是20岁的时候我告别了人生的第一场爱情,我那不值得一提的爱情。 我以为自己没有母亲。而鱼又以为我爱他是因为我想找一个可以替代母亲的人。我一直极力想证明他错了,如同他一直极力想证明我错了般。我从来不说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我也从来不理会眼睛里从某个夜晚就开始继承属于另一个女人体内的某个东西,我知道那不是我与生俱来的,那是那个女人强加给我的,或者可以这样说,是她故意将这样一个东西在一个漆黑的夜晚里发生,故意用这样一个东西戳破了一个孩子本应该的健康成长。可是,事后她却不动声色的死去了,平静的躺在床上,我看着她灰色的脸,她的眼睛紧闭着,她不屑于再看我哪怕是一眼。我站在床边,听见很多旁人的哭喊,屋子四周是慌乱的,是仓促的,所有的人如染上瘟疫般的神情在痉挛,惟独那个女人,她近似自私的平躺在床上,不理会这身边的一切。我恨她,不是从乡间的某个夜里开始,而是从此刻她脸上的冷漠开始。 20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鱼又。20岁夏天的雨一来,我的房间湿透了,漏雨的厉害,天花板也开始发霉。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房间的窗户垮掉了,天花板坍塌下来,洞越扩越大,羊水疯狂的倒淌出去。我害怕夜晚的来临,同时却又深深迷恋夜晚,我甚至迷恋我害怕夜晚的情绪。那个女人又来了,她在看我,她在笑我,好象看见我又跌倒在床下的样子。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熬夜习惯的。我放在房间放了很多干燥剂,柜子里,抽屉里,墙角里,我在我的床上也放了干燥剂,它们很快都涨满了水,发出化学反映后的味道。然后我开始在每天夜里梦见很多水母在房间里面缓慢的张弛,浮动,视线忽远忽进,我时而清醒时而沉睡,但是更多的时间我是介与这两者中的昏迷状态,我会时常看见鱼又的脸,鱼又的脸在前一秒的时候清醒,却在下一分钟的溃烂中模糊,我每天花很多时间去想鱼又的脸,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记不清楚他的模样。常常我以为自己看见了鱼又,不管以何种形式,等那视线的幻觉渐渐浮现出轮廓,我却发现那是自己的脸,一个消瘦女孩子的脸,她的黑眼睛看着我。再往后的时间里,我还是会常常想到鱼又,想到他的脸,其实我已经忘记他的样子了,我还是想他,一想到他,就会觉得自己老了。而记忆中的鱼又永远只有20岁。我想对于鱼又来说,我亦然。日后的我还活着的许多年里,回想起这其间,我记得有无数个夜晚我在一个潮湿的房间里不停的对自己说鱼又死了鱼又死了鱼又死了,还活着的那个鱼又和你已没有任何关系,可我又不能忘记自己还爱他,我爱他,他就是鱼又,鱼又我爱他。每想一次我就精疲力竭大汗淋漓,每想一次自己就会哭一次,有时是落几滴黯然神伤的泪,有时候是哭一整天,哭到自己脱水。可是房间依旧潮湿。 我记得,20岁那年夏天的雨,整个六月都在下雨。阳台上一株要枯死的植物被浇灌的肥硕出奇。但这是仙人球易死的季节,溺水而死。 道不出的,对母体的眷恋和愤恨,以至于一想到就会象死去般的大哭场。 我不喜欢和任何人说话,没有女人来教会我应该如何运用温柔和微笑。我对身边所有的人就如那个死去的女人对我所做的一样,这并不是报复,她已离开我很久,她再也不会回来,无论以何种形式。我只是没有选择的变成了这样,这也是她所希望的。我不知道鱼又为什么要这样无条件的对我好,我是有病的,我想鱼又肯定也是有病的,否则他根本不会爱上有病的我。我们都无可就要才会爱上彼此,我们爱的就是对方的病。他爱我的苍白与瘦弱与沉默,他吻我的眼睛,我爱他美丽的手指,那生来就是属于黑白键盘的手指。我爱他爱我,鱼又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会更爱我,而我并不会因此而多爱他一些,我所有的只有那样多。鱼又对我说过,他喜欢我是因为我和他一样病态,可是我的病多过他的病,我是将此种迷恋的自我封固到旁若无人的地步,而其实越是抵触的却越是需要的表现。我心里在冷笑,多么做作的台词,这是滑稽的。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重点,所有的只是一种推脱,你若是爱,那就是事实。所以鱼又曾经对我说过,他非常平静的说,甚至有点轻描淡写,他说我会记得他一辈子。 我不喜欢说话,我很少说话,人们会以为我不会说话。人们说那个就是哑巴姑娘卡卡。哑巴姑娘卡卡有着好看的黑眼睛。不会说话的孩子眼睛就会特别亮,那是其实另一种渠道。 我叫卡卡,世界上有很多叫做卡卡的女孩。其实,你根本分辨不出哪一个卡卡是我。 [url=http://www.blogcn.com/User12/ephemera/blog/6712069.html]卡卡的眼睛(一)[/url] [url=http://www.blogcn.com/User12/ephemera/blog/6751965.html]卡卡的眼睛(二)[/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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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怎么办?他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具体有多久,他也不知道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出去的方式,可是他依旧被困在这里。这里不是一个具体的空间,这里甚至不是一个封闭的房子,可是为什么他依旧会走不出去,这也让他费解。他也对自己进行过反思,是不是他本身不想离开或者离开的意愿没有那么的强大导致他一直无法离开。他也因此而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懈怠,恨自己没有强烈意志的本身。这种恨的情感很强烈,他的大脑开始抽的疼,以至他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弄错了方向,因为如果他会有这样强烈的恨那么就会有同样强烈的力量走出去。他想他或许弄错了事情本身,弄错了自己,弄错了错误。然后他颠倒过来,他不停的走,他不分昼夜,他不辞劳苦,他满腔狂热,他差点疯在寻找出路的途中,他也有过奄奄一息,他倒在地上,手还在寻摸着不一样的泥土,他躺了很久,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泥土覆盖住了他的躯体。他,差一点死掉。可是他还是没有离开。似乎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这让他费解,他曾经在身上划开口子,用血来做标记,他的血淌的干涸了,他依旧没有出路。然后他觉得自己很傻,因为路很长,而他的血即使流的再多,流到他死,也是无法走到出口的。他开始狂笑,他说,好吧,那么就漫无目的的狂奔,放任自由的狂奔,哪怕是最愚笨的方式。于是他跑了很久,任意的选择每一个路口,每一跑一步就希望下一刻的迷茫能够带来希望。而他依旧是失望了,他只是好比一个跳蚤,在一个密封的瓶子里跳,跳的越高只是越来越触碰到绝望的顶端。他孩子气的大哭一场,他开始软弱,他开始怯弱,他开始难过想立即死去,再也不要什么没有指望的出口了,他哭了很久,以至自己开始虚弱起来,他微弱的呼吸着,他趴在地面上,脸就贴着地面,他希望此刻可怜的样子被人看见然后有人会来扶起他,带他离开。可是他趴了很久,直到身体所有的器官开始瘫软。没有人,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除了他以外多余的人。他想他再也支撑不住了,他想放弃了,他想,好吧,既然注定不能出去就让我活在幻想中吧,让我幻想一个外面的世界。可是他除了一个空虚的此端,他想象不到别的任何,他无从想象,他无法想象。他要疯了,他边笑边哭,他边哭边笑,他抓自己的衣服,他撕破自己的皮肤,他拔掉自己的头发。他还是没有离开。终于,他长笑一声,然后久久的站立,不动。他哪里也不想去了。哪里都是这里,这里就是一切。是谁就说过有外面的空间?是谁曾经说过这样话?如果这里没有人,如果这里始终就只有他一个人,那么这样荒唐的想法又是从何而来?他又开始大笑,笑自己的荒唐与可悲,笑自己折腾的一切。原来是自己在和自己玩躲迷藏,好比对自己说你去藏起来,然后对另外一个自己说你去找他吧。然后就往返在自说自话中,沉迷在自己一个人的角色中,大叫,发疯,流泪,绝望,扮演自己,寻找自己,为难自己,观察自己。他不想用任何的词来形容自己了。他也不想做任何的举动来改变什么,证明什么。他累了。后来,他想,他还是寻找点什么吧,比如寻找另外一个不同于现在的空间,因为他总得有点事做。因为他一直就是这样活着,不这样,他不知道生存还应该有别的什么方式。然后,他又把所有的一切又上演了一次。开头依旧是个疑问。怎么办? ephemeral 05/06/02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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